亚特兰大的热浪混杂着近乎凝固的紧张,菲利普斯球馆的每一寸空气都在震颤,终场前七分钟,记分牌上闪烁着“92:92”,魔术队刚命中一记不讲理的三分,将悬崖边的对决再次拉回均势,球迷的呐喊声浪里夹杂着不安的嘶哑,整个赛季的跋涉、六场鏖战的伤痕,此刻都压在这最后七分钟上,老鹰队的替补席上,一个清瘦的身影用白毛巾缓缓擦去下巴的汗珠,眼神却越过喧嚣的赛场,望向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焦点,切特·霍尔姆格伦知道,那个时刻来了。
就在四十八小时前,ESPN的专家圆桌上,还有人将他称为“系列赛的X因素”,一种温和却带着不确定性的赞誉,前三节,他遵循着这个定位,稳定地送出封盖,精准地分配球,像一台调试精密的仪器,但“因素”并非“主宰”,转折点悄然而至——魔术队当家球星科尔·安东尼在一次突破中,用假动作晃开第一个防守者,迎着切特跃起,企图完成一次提振士气的隔扣,篮球即将升至最高点的刹那,切特如白鹤展翅,以不可思议的弹速垂直起跳,并非粗暴地扇飞,而是单手精准地按住球的上缘,仿佛按下音乐的休止符,将暴力的扣篮生生摁成了寂静的抓帽!球馆瞬间死寂,随即爆发的惊呼几乎掀翻顶棚。
这一球,摁下的不仅是篮球,更是某种心理上的枷锁。

从这一刻起,切特不再是“因素”,他的眼眸深处,某种冷静的火焰被点燃,防守端,他化身为覆盖禁区的幽灵,连续三个回合,魔术队不同的球员从不同角度挑战篮筐,得到的是一次次被干扰的偏出或直接封盖,他不再满足于防守,开始在腰位要球,面对魔术队换上来的强壮中锋,他背身靠打,所有人以为他要翻身跳投,他却以一脚为轴,迅捷如舞步般转身,轻巧挑篮得分,下一个回合,他在三分线外接球,防守者忌惮他的突破后退半步,他却毫不犹豫,张手命中一记空心三分,球网摩擦的“唰”声,清脆得像是胜利的秒针在走动。

魔术队叫了暂停,切特走向替补席,没有咆哮,没有怒目,只是平静地与队友击掌,接过饮料抿了一口,但整个球馆,乃至全世界观看直播的人,都感受到一股寒意——那是一种狩猎者锁定猎物后的平静,老鹰主帅内特·麦克米兰没有布置复杂的战术,他只是看着切特的眼睛,说了两个字:“继续。”
最后三分钟,比分犬牙交错,切特在弧顶为特雷·杨做了一个扎实的掩护,换防后,他面对对方的小个子后卫,冷静地运球向后拉了一步,就在对方判断他要传球或突破的瞬间,他旱地拔葱,直接干拔出手,篮球划过高高的弧线,再次洞穿网窝,这一球,让分差来到两个回合,防守他的魔术队员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接近绝望的恍惚。
全场比赛,切特出战41分钟,17投12中,三分球5中3,罚球6中6,狂砍33分,并摘下17个篮板,送出恐怖的9次封盖,最后一节,他独取19分,包办了球队最后15分中的12分,数据无法完全描绘的,是他对比赛气场的绝对篡改,他让魔术队每一次靠近篮筐都成为一次心理考验,让己方每一次进攻都充满沉着的确信。
终场哨响,老鹰以112:105“速胜”魔术,之所以称“速胜”,并非指过程轻松,而是在最后半节,当切特决定接管时,胜负的天平在瞬间被无可挽回地压垮,魔术队的抵抗如同沸水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,队友们疯狂地冲向切特,将他团团围住,他抬起头,大屏幕上正回放着他那记决定性的抓帽和一连串的得分镜头,他的脸上,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,那不是狂喜,而是使命达成的释然。
这个夜晚,一个曾经的榜眼秀,一个被担忧身材瘦弱能否适应季后赛强度的天才,完成了最震撼的蜕变,他撕掉了“X因素”的标签,将自己的名字,用最辉煌的笔墨,刻在了NBA季后赛抢七历史的丰碑之上,从板凳席上被期待的奇兵,到矗立神坛接管生死的主宰,切特·霍尔姆格伦走过的,是一条无数人梦想却极少有人能真正踏足的路,而这条路,始于一个抓帽,盛放于一颗冷静如死神般的心脏,亚特兰大的夜空中,一颗新的巨星,以绝对唯一的姿态,宣告了自己的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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